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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好时光

2021-04-09 11:03:22   来源:文旅网     作者:高参 

  在我脑海里,那二叔家院坝边的桃花树,虽仅三五棵不成林,但于我的眼里是真够气派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趣味十足、韵味浓浓。因此,儿时的我常在其下赏玩,乃至于我中小学时期,只要有时间,我都要风雨无阻地从家里拿起一根钓鱼竿,去与鱼塘边的桃花树相互守望、相互对话。
  特别是每逢春天桃花绽放时节,我匆忙到达鱼塘边,不是急于撒窝钓鱼,而是首先查看每棵桃树上含苞待放的花蕾比前一日又开了多少,尤其与鱼塘紧邻的那两棵桃树,主干粗壮、枝繁叶茂交叉有序,也许是它们离我选定的钓鱼窝点太近,或我着实对它们有一种道不尽的情怀,对它们的每一根枝丫,每一朵成形的花蕾,我似乎都得认认真真清点一遍,像夏天的夜晚数天上的星星一样,不遗漏又似有遗漏,不虚假又似有虚假。总之,不管这些数据记清楚与否,只要是见着花蕾渐次绽放了,我都会心满意足地一边哼歌一边把蚯蚓挂在鱼钩上,站在与鱼塘仅一米距离、落差不足八十厘米的土台上,手执鱼竿微力将钓鱼线向水中抛出去,看见鱼线上那用鹅毛杆做成的七颗简易浮漂顺着桃树在鱼塘中的倒影处渐渐沉没,直至保留四颗浮漂静止在水面上能随时将水下鱼儿是否上钩的信息传达于我,这才算完成钓鱼的第一步骤。然后,就地而坐的我一边欣赏桃花,一边关注水中浮漂的动向。兴许是那桃花树的倒影在水中大显灵气,使得我每次收获的鱼总是那么丰盛,并赢得大人们的赞赏。
 
  但因当时家庭经济拮据,全家人对所钓的鱼都没口福享用,鲜活的鱼都寄养于石水缸里,当其达到一定量时,父母便把它们从缸里全捞出来又悄悄拿到集市上变卖成钱,为我添置书包、衣裤或蓝色帆布运动鞋。事实上,我心仪的是白色鞋,可每次都被母亲用“白色易弄脏”等理由说服。但我心里总觉得不爽,埋怨母亲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选择。于是,放学后我回到家拿起鱼竿就跑去向桃花树倾诉一番。可不管我向桃花树倾倒的是泪水还是苦恼,她总是像母亲那样慈祥地盛一碗热气腾腾的心灵鸡汤让我开怀畅饮。在那个年代,既能饱览美景,又能丰收鱼儿,这两全其美的事儿有多少孩子能达到?达到的孩子又能有几回呢?因而我知足了,向着桃花树会心一笑,回头看见水中的浮漂闹起了大动作,嘿,手上的鱼竿往上一挑,一条约半斤重的红尾鲤鱼被我拉出了水面。
 
  我钓鱼的饵料因是蚯蚓,不担心这粗放型的钓鱼方式锁不住上钩的鱼,故显得十分悠闲自在,将鱼竿固定在鱼塘泥壁上后,可在桃花树下来回走动背诵课文,也可攀爬到桑树上选定壮实的桑枝当马骑,腾云驾雾般快乐如小神仙。
 
  每当傍晚时分,我收起鱼竿,提起挂在鱼塘泥壁上的那沉甸甸的鱼笆篓,总会情不自禁地向桃花树深深鞠躬:感谢您陪我一起守望着每一个春天!
 
  有一天,恰好是星期日,按惯例我应是全天在桃花树下,可因家里来了客人,母亲就预先安排我在灶房里帮忙煮饭、炒菜,这对不足六岁就开始学着下灶房的我,没理由不接受这安排,于是,我早早的帮着大人们做好午饭,等我再拿起鱼竿抵达桃花树下,已近中午十二点了。母亲知道我没顾得上吃饭,在我刚把鱼线甩下鱼塘时,她就给我端来一碗饭菜,叫我赶紧趁热吃。我放下手中的鱼竿,接过饭碗,催促着母亲快回家去陪客人吃饭。母亲伸手将掉落在我头上的几片桃花瓣儿逐一轻轻拿掉,然后微笑着转过身去,向回家的小路迈开了步子。我一边吃着饭一边目送着母亲回家,直至在蒋婆婆家房屋的拐弯处看不见了母亲的背影,热泪盈眶的我这才回过头来,默默地对桃花说:这就是我的母亲!
 
  或许正午也是鱼儿们踊跃吃午饭的对候,我一碗饭还没吃完就连续拉起了五条鲫鱼。不料麻烦很快来了,由于我提竿时用力过猛,鱼线挂在了桃树枝上,鱼钩上巴掌大的鲫鱼在离地约有两米高的空中荡秋千。还是表姐跑回二叔家院坝处拿来一竹筢帮我把桃树枝钩拉下来,使我能够取下鱼钩上的鱼,再慢慢将缠绕在桃花树枝上的鱼线取下来,看着桃树枝上的花瓣被惊扰得颤颤巍巍的样儿,我张着嘴向空中使劲吹气,水中的鱼儿开始追逐掉进鱼塘里的花瓣,那是留在我童年的温馨画面。
 
  是的,我就是这么样一个由桃树陪伴着长大的孩子!  
 
  责任编辑:王美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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